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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谱系

一个领域真正变得可理解,不是在所有论文旁边标上年份,而是看见问题怎样移动:固定窗口解决了可估计性,却截断历史;循环状态延长记忆,却把一切压进有限向量;attention 打开全局寻址,又把代价转成平方关系和 KV 状态。后来的工作不是凭空出现,它们总在接住前一代留下的某个矛盾。

这里把知识库中的稳定机制与具体工作连接起来。谱系页讲“为什么下一步会发生”,工作深读讲“一项工作到底改变了什么”,模型结构、训练、系统和评测页则保留完整定义与实现边界。持续演进的具体系列另由模型家族分开版本与公开产物。

不是一条单线年表

技术路线会并行、分叉,也会在多年后重新汇合。RNN 与连续词表示早于 2003 年前馈神经语言模型并行发展;BERT、GPT 与 T5 是不同信息流选择,不是谁简单取代谁;线性 attention 与 SSM 从不同方向走向有限状态。阅读时应允许多个问题同时存在,而不是把论文排成版本号。

从计数到寻址

从计数到可学习状态沿着 n-gram、连续表示、RNN 与 LSTM 观察“怎样共享统计、怎样保存历史”。从固定向量到内容寻址接着解释 seq2seq 的 context bottleneck 如何推动可微对齐,attention 又怎样从 encoder–decoder 接口进入每一层。

这一转折的三个近距离切面是 LSTM、Seq2Seq 与神经对齐和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。它们分别改变梯度路径、条件生成接口和序列内部的信息路径。

从预训练目标到基础模型

预训练目标与信息流不把 GPT、BERT、T5 排成继任关系,而是比较 causal、masked 与 span-corruption 三种可见性和输出接口。从规模规律到上下文内适应把经验幂律、compute-optimal 训练与 in-context learning 放回各自的证据层。

对应工作深读:

  • GPT-1:causal pretraining 与任务迁移怎样共享一个接口;
  • BERT:双向表示为何需要 corruption,以及 15% / 80-10-10 的真实语义;
  • T5:span corruption 与 text-to-text 如何共同形成配方;
  • Scaling Laws 与 Chinchilla:固定算力下的拟合、资源分配和外推边界。

从可下载权重到可研究系统则补上另一条历史:公开 API、权重、代码、数据、中间 checkpoint 与许可证逐层扩大了研究者真正能够检验的对象。

GLM:从统一目标到 Agentic Engineering

GLM 家族总览先区分语言主干、代码、视觉、语音、生成与 Agent 等公开分支;GLM 演化再从 2021 年的 General Language Model 出发,经过 GLM-130B、ChatGLM、GLM-4 的 All Tools 与 GLM-4.5 的 Agentic MoE,走到 GLM-5 / 5.2。它不是简单的模型尺寸年表,而是四条逐渐汇合的支线:双向与自回归的统一预训练、开放双语模型、工具与推理后训练、面向长程 Agent 的训练—推理系统。

  • GLM-5 总深读逐项覆盖 40 页报告的 13 幅图、13 张表、5 个编号公式、4 段 listing 与附录,并保留正文和配置之间的冲突;
  • GLM-5 架构连接 MoE、MLA-256、Muon Split、Shared MTP 与 DSA;
  • IndexCache 与 IndexShare 解释为什么稀疏索引可以跨层共享,以及它和 KV / prefix cache 的边界;
  • slime 与异步 Agentic RL 拆开 TITO、policy lag、直接重要性比、版本过滤和 KV-locality routing;
  • GLM Agentic Engineering 从 issue–PR 环境、terminal/search 数据走到上下文管理、slide reward 与运行式评测;
  • GLM-5 引用图谱按报告实际使用的 63 项引用追踪方法来源、系统实现、数据与 benchmark。

当一条模型家族汇合多条技术路线

Kimi 家族总览先清点 checkpoint、机制研究、训练与推理系统、Agent runtime 和评测产物;Kimi 技术谱系再沿长推理、稀疏宽度、线性状态、深度寻址、原生视觉和 agent system 六条支线解释 K1.5、Kimi-VL、K2、Kimi Linear、K2.5、Attention Residuals 与 K3 怎样前后衔接。页面同时区分 paper、weights、code、API、license 与 release date,避免把“公开报告”“开放权重”和“完整系统可复现”写成同一件事。

K3 是观察这种汇流的一个切面:

  • Kimi Linear 与 FlashKDA 沿 fast weights、DeltaNet、KDA、chunkwise kernel 与 KCP 追踪有限状态如何落到 GPU;
  • Kimi k1.5、Kimi K2 与 Kimi K2.5 分别展开长程 RL、1T MoE / MuonClip,以及原生多模态与 Agent Swarm 的三次转折;
  • Attention Residuals 从 PreNorm dilution 推到 Full/Block AttnRes、online softmax 与 pipeline cache;
  • Stable LatentMoE 与 Quantile Balancing 区分原始 LatentMoE 与 K3 的数值、激活和路由增量;
  • K3 工作深读把模型结构、预训练、长上下文、post-training、系统和评测还原成相互制约的闭环;
  • MoonEP 解释动态冗余 expert 如何在不改变路由语义时固定 rank 负载;
  • K3 引用图谱逐项解释技术报告 150 项文献在论证链中的角色,并区分直接来源、技术前身、并行工作、benchmark 与比较基线;
  • Kimi-VL 深读解释原生分辨率视觉塔、稀疏语言主干与长视觉上下文;Kimi 多模态分支再梳理它与 K2.5、MoonViT-V2、Kimi-Audio 的关系,避免把家族经验误写成同一 checkpoint 的能力。

百万 token 怎样变成端到端能力

DeepSeek 家族总览先分开通用语言、代码、数学与证明、多模态、OCR、架构研究和开放系统组件;DeepSeek 演化再从 DeepSeekMoE、MLA、无辅助损失路由和 Multi-Token Prediction 走到 V3、R1、V3.2 与 V4。V4 的关键变化并不是把 context length 单独调大,而是让表示压缩、残差拓扑、优化器、kernel、缓存、后训练和故障恢复共同适配长轨迹:

  • DeepSeek-V4 总深读把 15 幅图、14 张正式表、29 个编号公式、Algorithm 1 与附录 A–B 还原为一条可检查的因果链;
  • CSA 与 HCA 解释时间压缩、Lightning Indexer、shared-KV MQA、inverse RoPE 与局部窗口如何共同保持因果性;
  • mHC 从 Hyper-Connections 走到 Birkhoff polytope 与 Sinkhorn projection,区分局部矩阵约束和完整网络稳定性;
  • On-Policy Distillation 分开轨迹分布、KL 方向、词表估计器和多教师调度;
  • TileLang、MegaMoE 与 DSec 沿 wave pipeline、batch invariance、异构 cache、token WAL 和 sandbox 恢复连接训练与部署;
  • DSpark 把半自回归 block drafter、confidence calibration、硬件成本曲线与无损前缀调度接成生成阶段的联合优化;
  • V4 引用图谱逐项标注 103 项正文引用在家族前身、方法来源、系统实现和 benchmark 中承担的角色。

当稠密 attention 不再是唯一答案

容量与激活计算怎样分开追踪 sparse gating 如何把参数容量与每 token 计算部分解耦,又把瓶颈转移到负载、overflow 与 all-to-all。从显式寻址到有限状态区分 kernelized attention、fast weights、S4 与 selective SSM,解释它们在哪些代数结构上汇合、又在哪里保持不同。

两篇工作深读把公式落到执行语义:

  • Sparse MoE 从 top-\(k\) 路由约定走到 capacity、dispatch 和 expert parallel;
  • S4 到 Mamba 从 recurrence–convolution duality 走到 input-dependent selective scan。

从续写到偏好、搜索与验证

从续写到偏好与在线学习沿监督来源、数据分布和 optimizer 三条坐标连接 instruction tuning、reward model、PPO、DPO、RLOO、GRPO 与 RLVR。从外显推理到可验证搜索连接 CoT、自一致采样、verifier、过程监督、搜索和 search-to-training;推理策略优化则沿 baseline、ratio、归约与系统约束追踪 PPO、GRPO、DAPO、VAPO 直到异步 Agentic RL。

关键工作不按算法热度排列,而按它改变的闭环环节阅读:

  • InstructGPT 连接 demonstration、pairwise reward 与 online PPO;
  • DPO 从 KL-regularized policy 推出离线 pair objective,却不提供在线探索;
  • DeepSeek-R1 把规则奖励 RL、cold start、rejection sampling、二次对齐与蒸馏放进多阶段流程。
  • DAPO 把 Clip-Higher、mixed-group sampling、global token reduction 与 overlong handling 组织成开放 RLVR 配方;
  • VAPO 重新设计长推理中的 critic、GAE 与稀疏正样本利用;
  • SAO 与 CompactionRL 把长程 Agentic RL 的 group barrier 与 context exhaustion 拆成时间轴、空间轴,再连接 token-level correction、critic 与跨段信用。

从单卡计算到分布式状态

分布式训练系统从参数复制、collective、tensor/pipeline parallel 讲到 ZeRO/FSDP、IO-aware kernel 与 durable checkpoint。重点不是并行缩写,而是一次创新减少了哪份状态或哪段等待,又把通信和恢复压力移到哪里。

推理运行时与服务从静态 batch、Orca iteration scheduling 走到 PagedAttention、prefix sharing、推测解码、chunked prefill 和 Prefill–Decode 分离。模型生成仍然逐 token,系统进步来自更准确地管理动态状态和不同 SLO。

对应深读:

  • Megatron-LM 与 ZeRO:层内切分与状态分片为何解决不同瓶颈;
  • FlashAttention:不引入 attention approximation,怎样通过 online softmax 计算同一 dense softmax attention 并改写 HBM traffic;
  • vLLM 与 PagedAttention:KV Cache 如何从连续 tensor 变成带所有权的分页状态。

当模型开始看见、检索与行动

从“看懂”到“生成”把视觉语言对齐与生成建模视作两股汇流,而不把“支持图片”当成统一技术标签:

从参数记忆到可行动系统则沿外部记忆、工具调用和环境轨迹扩展模型边界:

  • RAG 把检索文档写成生成中的隐变量;
  • ReAct 与 Toolformer 分别从推理轨迹和训练数据回答“何时调用工具”。

评测对象为何越来越大

从困惑度到运行中的评测解释测量对象怎样从 token likelihood 扩展到多任务协议、生成式裁判、人类偏好和 Agent 终态。HELM 与 Chatbot Arena 展示两次关键转折:先把 scenario、adaptation、metric 和输出记录组成透明协议,再让开放式交互进入动态成对比较。

评测没有位于历史的末尾。每当模型新增上下文、检索、工具或搜索预算,协议都必须记录新的自由度,否则系统改动会伪装成 checkpoint 能力。

工作深读怎样使用

一篇工作页不会逐节复述论文。它固定五个问题:

  1. 前一阶段留下了什么具体矛盾;
  2. 这项工作改变的是数据、目标、计算图、optimizer、状态还是测量协议;
  3. 关键公式怎样映射到最小可运行代码;
  4. 原论文实验最窄能支持什么结论;
  5. 后续工作为何仍有出现的必要。

每段 reference 都保持短小并带断言;它用于冻结机制语义,不冒充论文的完整训练系统。更完整的张量、训练与系统实现仍在手撕实现中维护。

一项“发布”常有多个日期

论文首次公开、会议版本、权重、代码、API、产品与许可证变更可能发生在不同日期。模型家族记录至少区分:

paper / revision
checkpoint / weights
training and inference code
dataset and recipe
API / product
license

同名产品也可能更换 checkpoint;一篇论文则可能在权重发布后继续修订。训练规模的可比口径见训练 token,完整的对象拆分与阅读顺序见模型家族。

三种阅读路径

  • 沿问题走:从本页选择一条谱系,先理解矛盾怎样移动,再进入工作深读。
  • 沿机制走:从知识架构进入 canonical 机制页,再回到谱系确认它在历史上的位置。
  • 沿实现走:先运行最小实现,再阅读对应工作为什么需要这些 mask、状态、归一化或调度语义。

技术史的价值不是替今天的方案排祖先,而是让设计选择重新获得上下文:什么问题已经解决,什么只是换了成本位置,什么至今仍没有可靠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