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智能与三维表示¶
二维图像是三维场景经相机投影后的结果。单张图中的像素位置并不直接给出真实距离、尺度、遮挡后结构或可通行空间。空间智能因此需要把视觉语义与几何坐标连接起来:
它既不是普通 VQA 的自然外推,也不等于生成一段具有立体感的视频。一个系统要在空间中可靠行动,必须维护坐标、相机、尺度、时间与不确定性。
相机模型是第一份契约¶
针孔相机把相机坐标中的点 \(P_c=(X,Y,Z)\) 投影到像素:
若已知深度 \(Z\),可反投影:
畸变、rolling shutter、resize 和 crop 都会改变像素到光线的映射。模型即使预测了正确 box,若使用过期或错误内参,三维位置仍会偏移。
def backproject(u, v, depth, intrinsics):
fx, fy, cx, cy = intrinsics
if depth <= 0 or min(fx, fy) <= 0:
raise ValueError("depth and focal lengths must be positive")
x = (u - cx) * depth / fx
y = (v - cy) * depth / fy
return x, y, depth
point = backproject(420, 290, 2., (500., 500., 320., 240.))
assert point == (.4, .2, 2.)
这段代码只给出相机坐标。要进入世界或机器人坐标,还需外参 \(T_{wc}\in SE(3)\);单位、轴方向和矩阵左右乘约定必须固定。
深度从哪里来¶
双目与多视角¶
已知基线 \(b\) 与焦距 \(f\),理想校正双目中的深度近似
其中 \(d\) 是视差。视差很小时,深度误差会被放大;无纹理、反光与遮挡区域也难以匹配。
Structure-from-Motion 与 multi-view stereo 从多张图的对应点共同估计相机位姿与结构。它们利用视角变化恢复几何,但尺度可能只有相似变换意义,动态物体又会破坏静态场景假设。
主动传感¶
LiDAR、结构光和 ToF 直接测量距离,提供更稳定尺度,却有稀疏、反射、量程和成本限制。深度图与 RGB 往往来自不同光心,需要标定与时间同步。
单目学习¶
单目深度模型从数据先验预测深度或相对深度。它能在一张图上工作,但真实尺度、透明物体和领域外相机仍可能不可靠。评测必须区分 metric depth、relative depth 与 ordinal relation。
点云、体素与隐式场¶
三维场景有多种计算表示:
| 表示 | 优点 | 主要代价 |
|---|---|---|
| 点云 | 保留测量、稀疏直接 | 无天然邻域和表面 |
| voxel | 规则网格、卷积友好 | 分辨率立方增长 |
| mesh | 显式表面与拓扑 | 重建和更新复杂 |
| implicit field | 连续查询、紧凑 | 渲染/优化成本 |
| Gaussian primitives | 快速可微渲染 | 几何与编辑语义需额外约束 |
PointNet 用对称聚合处理无序点集,PointNet++进一步建立局部层级。点的排列不应改变结果,但采样密度、坐标尺度和局部邻域仍决定表示。
NeRF 用神经场表示位置与方向到密度、颜色的映射,并沿光线体渲染:
它擅长从已知视角图像重建可渲染场景,但经典逐场景优化、静态假设和视角外推限制了实时交互。
3D Gaussian Splatting 用带位置、协方差、颜色与透明度的显式 Gaussian primitives,实现高质量实时渲染。渲染速度不等于物理可交互性;碰撞、材质、对象身份和可编辑拓扑仍需额外表示。
从重建到语义场景¶
几何回答“在哪里”,语义回答“是什么、能做什么”。两者结合可以形成:
- 3D detection 与 instance segmentation;
- open-vocabulary 3D grounding;
- 语言查询的对象地图;
- affordance 与可抓取区域;
- 跨视角身份跟踪;
- 面向导航和操作的 scene graph。
二维基础模型可以把语义特征投影到 3D,再通过多视角一致性融合。但若 2D segmentation 错误或位姿漂移,错误会在地图中累积。开放词表相似度也不能替代精确几何和可操作性验证。
语言描述“杯子在桌子左边”时,还要明确参考系:
- 图像坐标的左;
- 相机朝向的左;
- 机器人 base frame 的左;
- 人或对象自身坐标的左。
自然语言中的视角省略是空间推理的重要歧义源。
多视角与对象恒常性¶
同一对象在不同视角下外观改变,短暂离开视野后仍应保持身份。系统通常组合:
- 几何投影与可见性;
- 外观/语义 embedding;
- 运动模型;
- 时间和置信更新;
- object-level memory。
只把多张图拼入 VLM 上下文,模型可能比较外观,却不一定知道相机之间的变换。加入 pose token 或把特征投影到共同坐标可以提供几何约束,但标定误差必须显式建模。
一个长期场景记忆至少保存
其中 \(\Sigma_i\) 表示位置或状态不确定性。环境变化后,旧对象不能因为曾被观察就永久当作当前事实。
生成式三维与可交互世界¶
文本或图像条件的 3D 生成可以输出 mesh、NeRF、Gaussian、multi-view image 或可导航场景。评价时应拆开:
- 单视图视觉质量;
- 多视角一致性;
- 几何完整性与尺度;
- 可编辑对象和材质;
- 碰撞与物理属性;
- 相机/动作控制响应;
- 长时间状态持久性。
一组跨视角连贯图片可以营造三维感,却没有显式可查询几何;一个可渲染 NeRF 也可能没有对象级语义和动力学。生成式世界与决策世界模型的边界见表示预测与生成式世界。
空间表示怎样进入 VLA¶
机器人策略可以直接从图像端到端输出动作,也可以显式构建深度、点云或对象状态。两条路线的差异不是“是否智能”,而是状态接口:
- 端到端策略减少手工模块,却难以定位几何错误;
- 显式状态便于约束和规划,却会累积 perception/association 误差;
- 混合系统可让 VLM 做语义目标,几何 planner 和低层 controller 保证可执行性。
无论哪条路线,动作必须注明 world/base/end-effector/camera frame,详见状态、动作与策略。
评测矩阵¶
| 能力 | 代表测量 | 必要切片 |
|---|---|---|
| 深度 | AbsRel、RMSE、尺度误差 | 室内/室外、透明、远距 |
| 位姿 | ATE/RPE | 速度、回环、动态物体 |
| 重建 | geometry/render quality | 新视角、遮挡、薄结构 |
| 语义 | 3D mAP/IoU、grounding | 长尾对象、开放词汇 |
| 记忆 | identity/state consistency | 离开视野、环境变化 |
| 交互 | navigation/manipulation success | 闭环恢复与校准漂移 |
| 系统 | map update/latency/memory | 多相机、长时运行 |
空间问答还应要求可视化坐标或三维证据。只比较自然语言答案,很难区分真实几何推理与场景常识猜测。
失效模式¶
- resize/crop 后内参未更新;
- depth 单位或坐标轴混淆;
- 相机、IMU 与机器人时间不同步;
- 相机运动被误认为对象运动;
- 单目先验给出合理但错误的绝对尺度;
- 地图融合把同一对象重复建图;
- object memory 在环境变化后过期;
- 新视角渲染逼真,但几何不能支持碰撞和规划;
- 语言方位未绑定参考系;
- benchmark 的合成相机和真实镜头分布差异被忽略。
空间智能的可靠性来自从像素到坐标、从坐标到记忆、从记忆到行动的整条可审计链,而不是某一个 3D 指标。
投影、坐标往返与视觉 token 的组合练习见多模态手撕实现。
Reference¶
- Hartley and Zisserman, Multiple View Geometry in Computer Vision
- Qi et al., PointNet: Deep Learning on Point Sets for 3D Classification and Segmentation
- Qi et al., PointNet++: Deep Hierarchical Feature Learning on Point Sets
- Mildenhall et al., NeRF: Representing Scenes as Neural Radiance Fields for View Synthesis
- Kerbl et al., 3D Gaussian Splatting for Real-Time Radiance Field Rendering
- Ranftl et al., Towards Robust Monocular Depth Estimation
- Peng et al., OpenScene: 3D Scene Understanding with Open Vocabularies
- Hong et al., 3D-LLM: Injecting the 3D World into Large Language Models
- Majumdar et al., OpenEQA: Embodied Question Answering in the Era of Foundation Models